繼續往花蓮前進,會經過花蓮市到蘇花公路的和平過夜。已聯絡好在花蓮的媽媽和哥中午到慈濟大學休息點看孫子/姪子。
早上六點集合拍腿,我和大家一樣"鐵腿",只能多拍打偶爾吃止痛藥舒緩一下。擴音器轉到出發的音樂時,就是要大家上裝準備了。前面速度快的隊友先走,一下子就不見人影只有在下個休息站才又見到。我們幾個幾乎都在後段班只求能完成。他們暴力大叔(我們後來對他們的尊稱) 是搶快享受風的速度。我們幾個自我安慰的說我們看到很多風景,照了許多相片,也喝到了西瓜汁和思樂冰,這些都是前段班的隊友沒經歷到的;而且我們後段班有共患難的情誼,因為都拼得很辛苦,所以不時互相鼓勵,聊的也多。只是後段班裡也是有後段的,我叫兩個只要沒聽到壓隊的摩托車"啵! 啵! 啵!... "聲音就可以了,代表不是最後一個壓力就沒那麼大,有些時候這兩個也不免落入壓隊的幾個,這時候反而需要更多的鼓勵,我尤其小心別把他們惹毛了。
今天一路好騎,有一些上坡,但是下坡也多,快到花蓮的長下坡尤其舒服,路又寬又直,車不多紅綠燈也不多,是騎到目前最享受的一段,以後有機會來騎這段下坡就好,一路滑行到花蓮市,弘哲露出了難見的笑容。
弘竣早上心情極好,他看我車靠近時會用腳作勢朝我踢一下,會和我聊天話很多。他如果累了也會用腳朝我踢一下,叫我離遠一點,這時我就保持距離,不激怒他過陣子他就好了。常常我們會學弟弟弘介說話,弘竣說會想他。
到了壽豐休息站,哥說會載媽來找我們,後來在志學遇到,我們仍然保持前行,哥原本以為我們會停下聊個天,我說不能停,一停就慢別人很多。他後來說看我們那時的速度都很快,很驚訝兩個小的也有這實力騎這麼快,我回憶起那時候只是環島的一般速度,看來這幾天操練下來大家進步神速而不自知。
終於到了慈濟大學中午休息站,哥買了花蓮有名的廟口紅茶請全隊喝,大家都說好喝。中午吃素食便當,我覺得很棒,兩個說不好吃。媽帶來了我要的水果,這一路上我到處找水果吃以使排便順暢。和家人聊了會,我請他們離開讓兩個小睡一下補充體力。弘竣中午說吃不下,就去上大號,很久後滿頭大汗回來說等好久,情緒有點不穩哭喪著臉說都沒有時間休息,好可憐!看著心疼,我叫他趕快躺平睡覺。才沒多久被叫起床去參觀靜思堂,我向工作人員說明讓兩個小的多睡一些就不去了。弘竣想去參觀又想睡,我答應他下次來花蓮時特別帶他們兩個來參觀,他才乖乖躺平。兩個睡了足足20分鐘,起來心情好很多沒苦瓜臉,我給弘竣喝精力飲料因為他中午沒吃。在兩個午睡時,我乾脆不睡顧著他們,也難得有空和隊友聊天。上海來的含軒是基督徒就不去參觀靜思堂,她提起我在第二天唸給大家聽的感言,我從手機拿出來給她看一遍,他說很感動。他爸爸走了,是他爸爸教她騎車的,說著眼眶紅了,我也沉默了。以後我的小孩也會對別人說,他們小時候是我帶他們騎單車環島,這是一輩子的記憶。含軒說她腿很痛,晚餐後我借她兩條鬆緊帶,希望有幫助。
下午出發往太魯閣,許多環島團體會跳過蘇花段從花蓮市或是新城鄉上火車遊覽車,直接到羅東或是宜蘭市再繼續騎,因為危險。事實上自己騎過後,了解到這段路真的是危險,他們會放棄騎蘇花段是不得已的決定。自從花蓮市出發後就是一路逆風,到新城時我們已經被風吹得沒力氣,是在最後的幾個,我陪著騎沒催他們,只要不受傷只要腳不停就一定會到。接下來過橋時更是大逆風,風沙漫天是河床吹起的的沙塵暴,吹得車都騎不動,好不容易騎到崇德便利商店休息站,兩個表現很好,聽話有紀律已不需要我囉嗦叨念。
弘竣吃了熱狗,這是我歸類的垃圾食物之一,平時不准吃的,中午看他很可憐就順著他一些。我們買了哨子準備出發,弘哲仍然請豐庭兄陪騎,感謝他! 弘竣和我一組,大家有了上壽卡的經驗,出發的SOP及注意事項熟練多了。仍然每100公尺放一人或是一組,騎行時離白線50至100公分,被按喇叭時要堅持路線不靠邊,否則會被車輛擠出白線危險;進隧道要吹哨子,互相提醒也有喇叭的功能。弘竣一路都聽話,我講的每個指令都聽,相信他也意識到危險而不敢造次。他一直在我右前方騎,在隧道裡聽著我吹哨子的聲音,知道我就在他左後方而安心,保持方向前行,小小的身體很穩健的往前,看了很感動,這是我兒子,我帶我兒子騎車環島,這是我們一輩子的共同回憶,從此時此刻開始就烙印在我們心裡。
進蘇花隧道確實有它的危險性,狹窄的雙線道僅夠兩台卡車會車而過,根本擠不下一台腳踏車,也因為如此我們被教導要合法佔據車道的一部分,使後方車輛自行找機會越中線超車,這樣才不會擠迫我們自行車產生危險,畢竟騎自行車是肉包鐵比較弱勢。
狹長的隧道前後無人,只有我們父子兩人,讓人覺得不真實產生錯覺,不像正在環島,比較像是在回憶冥想之中。蘇花公路的風景是這一路來最美的,天氣好視野寬闊,藍藍的海接著綠色的山脈,讓人忍不住停下拍幾張相片。
這天最驚險的應該是在我們所謂"風口"的地方,那是一個岩石鑿空的通道,海風吹到懸崖就直線下吹到馬路上,騎到那裡時瞬間大風,看到幾位隊友已經趴在斷崖的護欄上動不了,下去就是太平洋了,風大得騎不動,車輛倒是不受影響的來回通過。於是大家陷入兩難,風太大騎不動,騎了也危險車又多。這蘇花路段我常走,知道越危險的路段越不能停留,我喊著弘竣”往前!”,他猶豫了一下,風吹得連牽車都有問題,我繼續大喊”衝! Dia衝!”,車一橫,把後方車輛攔下,讓弘竣騎上車前行,我又喊”拼了!衝! Dia衝!”,看到弘竣推著車努力面向逆風前進, 再騎上車硬踩,我馬上跟上並叫其他人也跟上 (不知道他們有沒聽到)。過了這風口,風就沒那麼大了。後來大家聊起這段路都心有餘悸,也都誇弘竣好猛很厲害,是看到他往前騎才跟上。
騎到平面路段停下來喘口氣喝水,才沒多久,遠遠聽到有人吹哨子迅速接近,是豐庭兄和弘哲,他們也拼過來了,弘哲很興奮的大聲吹著哨子,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,兩兄弟高興的併排騎一段聊了些話。沒多久到了在和平的飯店。何櫻湊過來跟我要email,說要給我她剛才照的相片,是我和弘竣一起騎車的背影,她很喜歡要寄給我,謝謝她!
兩個小的一到飯店就躲在角落,有說有笑不知道在玩什麼。我一接近看,真的是小孩子,竟然可以在GPS裡面找到遊戲,大的在教小的怎麼去找到那遊戲,全隊裡也只有他們知道這GPS裡有遊戲,兩個開心的忘了剛才經歷的生死一瞬間,我也就由他們玩到點名,集合拍腿。
晚餐在外面小館吃,我帶兩個去便利商店買了零食回飯店休息看電視,切一些水果給兩個吃,今天是一人一個床,兩個說這飯店排名第二,僅次於台南桂田。
我告訴他們兩個今天和昨天都是一百分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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